女性的哀榮-台南人劇團夜鶯之戀

夜鶯之戀並非改編於並非傳統希臘悲劇,而是改編於英國當代知名劇作家 Timberlake Wertenbaker 改寫的希臘神話裴洛美和普洛妮之現代劇作。

台南人劇團使得這一切更為現代化,與其說它是一場現代戲劇,不如說它是一場時事劇,針貶時事。

 

劇中劇當中愛上繼子的後母,此段劇促使了泰瑞斯對斐洛美的情意。

 

從一開始的破除劇場的疆界,它在前臺中展現後臺,換裝、行走,任何你能想像的到的都搬到檯面上來,其中,裴洛美走到臺下和群眾喊話,一切一切,都突破了觀者和表演者的界線。

希臘劇經常有合唱團的形式,以歌唱的方式講述故事。劇中穿插的是群人跳舞唱歌,主以戲劇,輔以rap的口白和歌舞敘事脈絡和評判要點,以取代了合唱團。演員並沒有配戴麥克風,當劇中人物想要對觀眾(這裡要說的並非觀眾,而確切地說是喚醒世人大眾),便會拿起麥克風對人訴說。掌握麥克風的人像是掌握了話語權,是的,多少人能夠掌握話語權,這就是權力。

 

「當我們配帶著性別的眼鏡看世界,這個世界就充滿了性別的色彩。」

 

主角裴洛美在形容性的時候,由子宮竄起的動物來形容,時而像蛇,時而像老虎,那是對一個未經世事的女孩的天真浪漫,當時她尚未遭受到任何暴力。

普洛妮和裴洛妮在雅典的家中一唱一和,尚未感受人世間的悲歡離合。

 

「暴力的本質是什麼?」肢體是最顯而易見的。劇中,肢體的暴力並不能使人恐懼,真正的暴力來自於精神-脅迫、關係,甚而是性的。

 

「性的暴力」在現今這個時代中仍然是令人戰慄的。原先,在浴缸裡洗刷自己的身體的裴洛美,嘶聲力竭地喊著:「我做錯了什麼?是我的頭髮嗎?是我的穿著嗎?」普世的人對於受害者的第一個想法便是:「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所以你該遭受些什麼?」原先,以為受害者的呈現的方式是古典的,但到後來,她赤著腳衝入觀眾席,控訴著的不只是施暴者:「你只有在施暴的時候才顯得有自信」。最後她被割了舌頭,膽敢說實話的人都噤聲,失語,特別是女人,女人沒有發語權。

 

但在本劇原始的劇本是女性劇作家寫成,在劇碼中,也經常是女性為主要發言,說它是一部針貶時事的時事劇,同時也是一齣女性主義的劇碼。

泰瑞斯已經愛上裴洛妮,甚至即將對她施暴。

「沉默的多數乃是平庸的邪惡」。他們默許這一切發生,不去想為什麼,這是危險的,是任人宰割的

 

嫁入特拉斯的普洛妮和其他的女性在對談中說著:「服從他人是危險的」、「君王的權力就是危險的」、「婚姻是危險的」。普洛妮在和其他女性的關係中,以死亡威脅真實,實際上就是一種情感勒索。這是在關係中常見到的暴力。

劇中巧妙地利用了雅典哲學家的思辨,以及實證主義,凡事求真善美,對比特拉斯人,不去想為什麼,何去何從,只有服從,這都是危險的,象徵著現代人們的盲從。

 

劇中拉著兩個主軸:「真理是越辯越明的嗎?」及「何謂暴力?」

 

「恐懼和慾望不是同件事情嗎?」在劇中,老嫗細細說著「女人」的價值在於得到男人的喜愛,在他還愛著妳的時候妳才有價值,而老去的女人如乾涸的大地,誰要不新鮮的土地呢?

 

女人的價值和生存的依附建立在男人之上?

 

天真浪漫的裴洛美在航行到特拉斯的途中,儘管她再有想法,仍然也只能對船長說「帶我走」,只有男人可以帶她逃離。但最後卻落入了泰瑞斯的囚禁中。

相當有趣的是,船長對裴洛美說「因為妳是女人」,她回答:「所以我是危險的嗎?」以及泰瑞斯對她說:「妳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更美了」、「妳哭泣的時候更美了」。女人像是玩偶的形象,就此禁臠,成為玩物的時候更美了,但有自主意識的時候就成了危險的。

劇中不斷的提醒著「服從就是順從暴力」。這或許是導演一直想要表現的。

末了,成了夜鶯的裴洛美及外甥的對話極為玩味。

「你知道你父親哪裡做錯了嗎?」

「什麼是錯?」

「錯就是不對。」

「什麼是對?」

留給大家思考何謂是非對錯的餘韻。

 

張小西

張小西

學歷:高雄師範大學美術所理論組

願使歲月靜好而現世安穩是唯一的目標。

若一切不能足以撐這世界的平和與寧靜,我們將為自己站出來,為這泛世的微幽挺直背脊,爭取驕傲。
張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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