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為什麼我們不能鋪上導盲磚?

作者|楊凱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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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公聽會上,將同志婚姻比喻為人行道上鋪滿導盲磚的前立委謝啟大)

 

看到謝啟大在公聽會,拿視障者做比喻,越看越生氣。
但今天的氣,不是以同志的身分,
而是身為身障人士的家屬。

我爸就是一位身障人士,
小兒麻痺導致他的一隻腳不良於行。
我童年時,當身邊友人的爸爸,
都會帶著他們的孩子四處遊玩、運動,
我爸卻很少出門,但不只是因為他的腳,
更多的原因是台灣社會「公共空間的不友善」。

台灣至今對於公共空間的想像,仍然停留在:

「喔~我蓋個殘障電梯、斜坡、鋪個導盲磚,
不就有了嗎?」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這種想像是有多貧乏。

說直白一點,這些身障者生命過程中的歧視,
還會少嗎?
政府有花心力在這點上,去輔導嗎?
又或者,身障者的家屬,
該怎麼面對自己親屬的身障呢?
這些心理層面,我們的政府,乃至於社會,
根本就忽視這一塊的需求。

事實上我的生命過程中就曾有股怨懟,
童年時,假日同學們都在跟爸爸外出打球,
我呢!卻是得在我爸下樓梯時,
小心翼翼地跟在身旁,
若他跌倒,得用我當時幼小的身體,
想辦法去扶起他,做他的支柱。

為什麼別人都可以開開心心玩樂?
而我卻得「照顧」?

而且,認識我的都應該知道。
上述說的都是外在而已,
心理層面,因為這身障所造就的生命經驗,
成了我爸永恆的生命課題
──自卑,以及為了保護自身,
非得膨脹的自我意識。

他算很幸運的,家族足夠支援他,
學會了專精的專業技能,
讓他在求職上,其實還算不錯,
但就我所知,他仍有多次在職場上,
因為自身的身障,遭到歧視。
那如果是那些更弱勢的呢?
政府的幫助難道只想得到物質層面,
每個月給補助、一些費用的減免而已嗎?
反歧視的方式呢?輔導相關心理創傷呢?

我真是不知道台灣最美的風景,
到底有甚麼臉說是人了!

回到謝啟大,
她比喻不能把整條道路鋪上導盲磚,
我看到的當下想,
如果對有需求的人有幫助,有何不可?
事實上她這種「無知」的想法,
正是反映了台灣社會有多不友善。

為了「多數人」的「方便」,
忽視,甚至是犧牲「少數人」的「生存」。

然後謝啟大有臉說她在捍衛家庭價值,
那妳願意捍衛我家這種身障者的家庭價值,
為我們鋪上導盲磚嗎?

妳才蟑螂,妳才是那隻無知又偽善的蟑螂。

 

●本文引自酷新聞酷文藝作者楊凱鈞的臉書貼文,原文刊載於此

 

 

About 楊凱鈞

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主修表演畢業 志業是演員,信仰是藝術 興趣是哲學,經歷是詩 專長是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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