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女性影展|臺灣競賽獎】生也有涯,而愛也無涯──淺談《餘生》、《辦桌》及《有一天都要說再見》

在我們有限的生命裡,面對貼身而至的死亡,可以如何學習?

「我所受的護理教育,都教我們要把病人醫好,健康出院,當我來安寧病房,我每一天都在送死。我每一天都在告訴我自己,我是不是做錯了,我該怎麼走下去我這一條路?」紀錄片《餘生》(Transitioning)中,護理長背對著鏡頭哭泣,轉過身擦乾眼淚,重新戴上眼鏡和口罩,打起精神再度扛起照護工作。

「用雙手去接觸病人的時候,他一定能感受到你的誠心誠意。」這就是醫院的心蓮病房,癌末患者的最後停靠。護理人員們盡力照護,為患者細心地洗澡,耐心抽痰、清潔腫瘤的膿液,讓患者每天都心存歡喜,並成全他們最後的願望。

除了專業照護工作之外,護理人員也牽起患者與家屬的心,像是在安寧病房讓患者與家屬開心留影,鼓勵大家盡情表達愛的語言;甚至為身為照顧者的家屬精油按摩,紓緩其照護的疲憊,溫柔的談話語氣就像諮商師般,給予家屬耐心的陪伴及全然的支持。

「不捨得、哭,這些都是正常的,我們的祝福很重要。」護理人員安慰著前來探訪的親友,即使離別在即,安寧病房也充滿溫馨的氣氛。當患者安享天年,護理長親自為她洗臉,陪伴家屬助念,也協助完成了患者自願捐贈做為大體老師的大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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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由陳芝安、謝欣志共同執導,入選2016香港華語紀錄片節、2015年台北國際紀錄片影展。「感謝這份工作,讓我可以重新思考未來,為自己的生命做準備。」當我們懂得珍惜當下,心存祝福,願意放下,進而無懼於死亡將至,也許就是本片最想要傳達的心意。

預告:

台灣競賽短片集 1映演時間:

台北華山 2 廳 10/17(一)18:00 ★

台北華山 1 廳 10/20(四)10:40

台中日日新2A 10/21(五)1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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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Zoom in,當死亡前來,敲門聲好近好近……

辦桌的茂森嫂和金嫂多年來互為好鄰居、好朋友與工作上最有默契的夥伴,一日夜裡茂森嫂突然接到了好友的噩耗,死亡突然的降臨,讓人措手不及,也在持續運轉的日常生活中,徒增對比與失落。

以往兩人一起為辦桌備料時,總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原本茂森嫂還可以開口要金嫂幫忙關水龍頭,而今茂森嫂一抬頭,只見水溢流不止,只好自己起身關水。滾熱的湯汁、鮮美的食材依舊,但對照出昔日的活潑與熱絡,顯得格外孤獨。

茂森嫂決定為金嫂與金嫂的家人辦一桌菜,用她熟悉的方式向金嫂道別。金嫂生前最愛吃「雞酒」,再加上茂森嫂滿滿一桌的拿手料理,本應讓人食指大動,但是畫面色彩上略為黯淡,桌面對比從前明亮、熱鬧的辦桌菜餚,更突顯茂森嫂晦暗的心情。

信仰天主教的茂森嫂平日會上教堂唱詩歌,而畫面最後,她走到金嫂常上香的廟宇前,雙手合十,完成她心中對好友最誠摯的道別。

《辦桌》是部以客家語發音為主的短片,帶出新竹芎林鄉的人情地景,還有各式道地客家菜如鹹湯圓、豬腳等,融合當地文化不遺餘力,相當難得。是世新大學廣播電視電影學系研究所的學生作品,專業度十足,榮獲2016金穗獎、Un*Dependence影展MMBF基金會新星獎及城市遊牧影展首獎。

預告:

 

生也有涯,我們終究要面對至愛至親離世的課題。李珮毓導演作品《有一天都要說再見》,是以訪談家人與側記生活為主線的紀錄片,藉著梳理二姊過世十年來的心情,敘說曾經不停出現的夢境、生活裡交替的新生和死亡,這些過程像是慢慢解開包袱,鬆綁那些一直避而不談的心情,讓彼此都逐漸釋懷。

大姊對著鏡頭說,以前總是避談,即使多年過去,現在仍然不想面對二姊的話題。但可能是因為自己有了孩子,生命要繼續前進。只是後來回想,仍然感覺到有罪惡感,覺得自己當時沒有盡到照顧的責任。

「死亡如果是人生的戲劇性時刻,其他人會慢慢適應少了什麼的日子。」二姊養的貓咪李小丸,在二姊過世後代替二姊陪伴著家人,儘管後來成為癱貓,甚至上天堂陪伴二姊了,都在家人心中留下很深的懷念。

爸爸說:「不會特地避談死亡,人畢竟是要向前看的。」讓導演吃驚的是,爸爸早就想過關於死亡的這些問題,只是沒有特別提出來討論,「談或不談,都不會影響事物的發生。」像是闡述一種豁達,也為自己打了強心劑。

媽媽在紀錄片中說:「先走的人比較好命,二姊年紀輕輕就離開也許也是好的。」媽媽在當下覺得二姊解脫了,而不會被難過淹沒,只是之後想起,仍然時時感到心疼。在佛法關懷班裡一直接收著「放下」、「祝福」的訊息,但是「是自己的小孩呀!哪有這麼容易?」鏡頭到此,媽媽又紅了眼眶。

「承接了一個生命,也要面對它的離別。」然而死亡就和生命一樣,會再度前來。導演說:「下一次面對的時候,可能會更勇敢一點吧!」影片最後,刻著「幸福」、「平安」、「祥和」、「美滿」的燈籠隨風不停地轉動,療癒的意象也給予觀眾無限的祝福。

預告:

本片入選2016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及2015 烏山頭影展,與《辦桌》聯映。

映演時間:

台北華山 2 廳 10/17(一)15:10 ★

台北華山 2 廳 10/22(六)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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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Kai-Li Lai

自介:熱愛閱讀,關注性別,相信婚姻平權即將在台灣實現。 身分:松鼠文化總編輯,致力推廣馬華文學與性別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