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運不敢面對的真相」不敢面對的真相 : 真正傷害跨性別族群的是誰?

真正傷害跨性別族群的是誰?
真正傷害跨性別族群的是誰?

本文自:「同運不敢面對的真相」不敢面對的真相 

作者:黃敬傑

最近因為美國性別廁所議題的延燒,「同運不敢面對的真面」粉專又開始瘋狂攻擊跨性別族群了,剛開始只是不斷使用新聞來作為論述證據,這種訴諸個案式的情緒操弄,我倒是已經有點懶得理他們。但最近一篇引用了三篇研究的文章,卻已經讓我忍無可忍。

文章中提到了三篇學術研究,小編都只截出對於跨性別族群本身的身心問題統計,卻不截出這三篇學術研究對於此問題的討論,甚至是進一步的解釋,無非就是害怕面對所謂「歐美調查報告」的說服力而已。

小編群知道嗎?你們所提及的美國公共衛生期刊(American Journal of Public Health),早在2013年就做出新一篇的研究報告,其標題就叫做:《Stigma, Mental Health, and Resilience in an Online Sample of the US Transgender Population》,翻成中文叫做《美國網路上跨性別族群的污名、心理健康與彈性》,它探討的就是對於跨性別族群的污名與歧視,如何惡化跨性別族群的身心健康。

然而你們僅看了網路新聞,就對這些數據大作文章,好像跨性別的身心問題都與外在環境無關似的,接著又擺出一副「好可憐啊!我真同情你們!」的偽善模樣,這種一手製造壓迫一手表達憐憫的鱷魚眼淚,只能說令人噁心至極。

一、瑞典的30年研究

《Long-Term Follow-Up of Transsexual Persons Undergoing Sex Reassignment Surgery: Cohort Study in Sweden》

關於這篇研究,可參考我之前針對所謂「美國兒科醫學會」的八點聲明駁斥中,第七點的說明。重點摘要如下:

  1. 這份研究比較的是 I.有性別不安且有做變性手術的人、II.有性別不安且沒做變性手術的人。不是跨性別族群與所謂的「一般人」。
  2. I.的自殺死亡率不是30%至40%,而是2.7%;II.也不是1.6%,而是0.1%。我不懂加油添醋的意義是什麼,又想扭曲數據了嗎?
  3. 雖然I.的自殺率的確比II.來得高,卻仍比瑞典一般國民的自殺率來得低。原因則在於研究中的計算單位,原研究使用的是30年,把自殺死亡率除以30後,年平均的自殺死亡率低於一般國民。

二、2001年美國公共衛生期刊的研究

《HIV Prevalence, Risk Behaviors, HealthCare Use, and Mental Health Status of Transgender Persons: Implications for Public Health Intervention》

2001年,美國公共衛生期刊出版了數篇有關跨性別的學術文章,其中一篇正是調查跨性別族群的HIV罹病率、風險行為、健康照護使用情形與心理健康狀況。的確,在這份報告中,研究人員發現在調查的樣本裡,跨性別族群有較高的HIV罹病率、抑鬱及自殺意念,就如粉專及其引用的網路新聞那樣,「有62%男跨女及55%女跨男的跨性族群罹患憂鬱症,且各有32%的人曾經企圖自殺。」但這份報告僅僅是對於跨性別族群的初步探討而已,並沒有深入研究這個現象的原因。

這份報告在一開頭即指出:

Qualitative research suggests that male-to-female and female-to-male transgender individuals experience severe employment, housing, and health care discrimination, and many engage in behaviors that put them at risk for HIV.2–6

有質性研究指出,跨性別個體經歷了嚴重的工作、家庭與健康照護上的歧視。其中許多問題造成他們參與了,將他們致於HIV風險的行為。2–6

而在報告最後的討論段落,也寫道:

Although we did not assess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suicide attempts, researchers have hypothesized that higher rates of attempted suicide among gay youths compared with heterosexual youths may partially be the result of increased discrimination and victimization44–46—tragically, common experiences for transgender individuals.2–4,6

雖然我們並沒有調查有關自殺嘗試的相關因素,有許多研究已經假設了在與異性戀青少年比較的情況下,同志青少年的高自殺率,可能與漸增的歧視與加害有關44-46——悲慘的是,這正為跨性別個體常有的經驗。

所以,在遙遠的十五年前,雖然學界對跨性別族群的身心健康狀況,有了初步的理解 ,卻還沒對這個現象做出決斷。在這遙遠的十五年後,卻被有心人士拿來歸咎於跨性別族群本身,我想那時的研究者聽到都會覺得無奈的。

《Enhancing Transgender Health Care》

在同一年,由心理學博士Emilia Lombardi回顧眾多研究後所寫的學術文章,也探討了如何增加跨性別族群的健康照護。在「Health Care Issues」的段落中,開頭就指出跨性別族群暴露在糟糕的社交環境中:

Transgender individuals are likely to experience some form of discrimination or violence sometime in their lives. A study of transgender individuals within the UnitedStates showed that approximately 60% had experienced some form of harassment or violence and that 37% had experienced some form of economic discrimination.7

跨性別族群在生活中,都有可能會經歷歧視或暴力。一份在美國的研究及指出,跨性別族群有將近60%曾經歷過騷擾或暴力,而有37%曾經歷過來自於外在環境的歧視。

我只想問,為什麼你們總是要忽略這樣子的數據呢?

三、2013年美國公共衛生期刊的研究

《Stigma, Mental Health, and Resilience in an Online Sample of the US Transgender Population》

時間來到2013年,美國公共衛生期刊終於對這個現象,回顧了更多的研究、做了更深入的探討並作出解釋。這份報告除了回顧之前的研究,也使用線上調查的方式,並套用所謂的「minority stress model(少數壓力模型)」——即認為少數族群的身心健康問題,主要來自於對於此族群的污名與歧視。

報告的開頭裡,就引用了研究寫道:

Rates of depression were high in a transgender sample in San Francisco, California (n = 515; 62% among transgender women; 55% among transgender men),8,19 and gender-based discrimination was an independent predictor of attempted suicide.19

在舊金山與加州的跨性別族群有很高的抑鬱比率8,19,而基於性別的歧視,正是自殺率的獨立預測因子。19

以及:

A recent study of transgender women in New York City (n = 571) compared the life chart interviews of 2 age cohorts (19–39 and 40–59 years) and found that gender-related abuse was strongly associated with depression during early stages of life, but, especially for the younger cohort, declined during later stages of life, which the authors attributed to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ately effective coping mechanisms.22

一份最近的研究,也顯示在紐約生活的跨性別女性,在年輕時期(19~39歲)的性別霸凌與抑鬱有強烈正相關;但在中老年時期(40~59歲),則因為發展出適當的處理能力與技巧,而降低了原本強烈的相關性。

最後在報告的結論中,也寫道:

Our findings support the minority stress model. Prevention needs to confront social structures, norms, and attitudes that produce minority stress for gender-variant people; enhance peer support; and improve access to mental health and social services that affirm transgender identity and promote resilience.

我們的研究支持了少數壓力模型。對於會造成性少數族群壓力的社會結構、標準與態度,我們必須做出預防並面對、增強同儕支持、改善心理健康與社會服務的可得性,以增強跨性別族群的自我認同與心理彈性。

四、2015年的波士頓研究

《Mental Health of Transgender Youth in Care at an Adolescent Urban Community Health Center: A Matched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這篇論文呢,則在最前面的摘要中寫道,是為了要補足對於跨性別青壯年與順性別青壯年,取用基於社區的臨床醫療服務資料。為的是要給予這個族群更好的照護(providing appropriate services and supports are important steps in addressing this disparity),不是給你們拿來攻擊跨性別族群的。

與2001年美國公共衛生期刊的研究相同,這份研究雖然發現在以醫療資源取得的樣本中,跨性別青壯年族群有較高比例的心理健康問題,但他們並沒有控制在這份樣本上的社會壓力問題:

the elevated mental health burden among transgender youth is hypothesized to result from experiences of social stress such as family rejection, bullying, violence, victimization, and discrimination, which occur due to disadvantaged social status [28,29]. These potential confounding variables were not captured in our chart review.

在跨性別青年族群中漸增的心理健康負擔,被假設是來自於社會壓力如家庭成員的拒絕、霸凌、暴力、加害與歧視,導致了跨性別族群處於不良的社會地位之中[29,29]。這些潛在的混淆變項,並沒有在這次的研究中被控制。

因此,拿這篇就要把跨性別族群的身心健康問題,歸咎於是跨性別族群本質上的問題,是非常居心叵測的。更何況,前述的美國公共衛生期刊研究中,早已確認社會壓力是跨性別族群身心健康問題的獨立預測因子。

五、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LGBT智庫的研究

《Suicide Attempts among Transgender and Gender Non-Conforming Adults》

看了這篇,我只想說發人深省個頭。「根據NTDS的調查報告,跨性別的自殺企圖高達41%。」這句話根本就不是結論,而是開頭的引文,這句話後面接的正是:

Much remains to be learned about underlying factors and which groups within the diverse population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non-conforming people are most at risk.

有許多潛在原因必須要被了解,以及哪個族群處於最高的風險之中。

真正的結論是這個才對,在第一頁的最後:

Based on prior research and the findings of this report, we find that mental health factors and experiences of harassment, discrimination, violence and rejection may interact to produce a marked vulnerability to suicidal behavior in transgender and gender non-conforming individuals. More research on suicidal behavior among transgender and gender non-conforming people is needed.

根據先前的研究與這份報告,我們發現跨性別與性別不一致族群的心理健康狀況,會和騷擾、歧視、暴力、排斥……等經驗互相影響,而產生較高的自殺行為可能性。未來需要投入更多的研究,來深入了解跨性別與性別不一致族群的自殺行為。

這份報告對於跨性別族群曾經的自殺嘗試,其原因為何,做了非常全面的調查。雖然我知道粉專的小編群可能很無法接受接下來這張圖,但我在此發自內心的懇求你們,你們該施予憐憫的,從來就不是什麼「當今把變性當作唯一出口的氛圍」,或是什麼「媒體和大眾對著性感煎餅說聲RIP,再製造下一個性感煎餅,這就是對他最大的慈悲?無知的善意推手,未嘗不是間接染了鮮血。」

你們要正視的,就是你們自身這種對於跨性別族群,本質上的偏見與歧視。

2016-05-21這張圖,節自粉專所謂的「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LGBT智庫」的研究。大家可以看到,在所有曾有過自殺嘗試的跨性別族群中,圖中每個理由都至少能作為一半一上自殺嘗試的解釋。而這些理由是什麼?一半以上是來自於學習歷程的同儕霸凌,從國小一直到大學都有。

六、結論

明明外在環境對於跨性別族群來說是多麼地險惡,你們卻從來不願意正視與承認這一點,不願意瞭解自己所做出的結論是多麼地脫離科學,並傷害他人。然後才用斷章取義的方式,把過錯推給那些,致力於要讓跨性別活出自我的人們。甚至把這一切的問題,歸咎於是跨性別族群本質上的問題,像是在宣告跨性別族群本身就是罪過一般。

你們想過嗎?當你們在說「很深很深的夜裡,很深很深的傷悲。」時,窗戶外面有多少跨性別族群正因為今天在學校受到霸凌與騷擾,而在房間流著比你們還痛苦的眼淚?有多少跨性別族群,因為你們不願意認可他們,正站在陽台上想著跳下去一切就結束了?沒有,你們沒有。你們只會在他們爭取自己的生存權利時,告訴他們:「你們就是比較容易有精神疾病。」

你們知道為什麼「從來沒有數據,告訴我們變性兒童長大後多麼自在從容、海闊天空。」嗎?因為你們從不讓這個社會變得自在從容、海闊天空,卻又不想承認自己就是把他們逼上懸崖的罪魁禍首。

Source: 「同運不敢面對的真相」不敢面對的真相

哈里斯

#雲端部長-哈里斯
{
 興趣 : 網路、App技術的研究;
 身份 : 社會運動觀察者;
 何時開始投身運動 : 2013年11月30日因婚姻平權議題開始投身同志平權運動;
}

快按讚 d(`・∀・)b
在這評論 ヾ(*´∀ ˋ*)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