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平安夜,被教友打被教會告的故事

真實的事件,記錄2014年新店行道會平安夜不平安的故事,新店行道會不願面對的真相。
真實的事件,記錄2014年新店行道會平安夜不平安的故事,新店行道會不願面對的真相。

作者:郭家瑋

故事是這樣的,以前,我是一個歧視同志的基督徒!我不喜歡同性戀,我覺得同性性行為就是不對,我認為基督徒就是不能有同志婚姻,因為這違背了上帝的律法和戒律,我自認為自己並非盲目的反同志,我甚至有論述能力來反對同志性行為以及同志婚姻。
有一次,教會裡面販賣著一些基督教書籍,我看見了一本叫做《尊貴的人、婚姻與性:同性戀風潮中基督徒絕不妥協的立場》,我非常的雀躍,因為我看見了可以讓我論述反對自身令我不舒服的慾望-喜歡同性的慾望。我終於有能力「對抗」那令我不喜歡的自己了,於是,我也就買了,也很「珍惜」那一本書,我詳細的看裡面的總總論述,我一定要知道我為甚麼反同,讓我反同反的有能力與力道,但...其實......。

             「我是一位同性戀。」

當時,雖然沒有交過男朋友,但不停地與自身的慾望奪鬥,總是停留、輪迴在--認識同志→喜歡同志→告訴自己不能喜歡同性→我要聖潔符合上帝的心意所以我不能和同性再一起→遠離喜歡的同志,的輪迴順序裡。(可參考我另一篇網誌: 《徹底掩蓋男同志身分的方法》
再看那本書的時候,我同時利用網路,認識了輔大哲學系的男學生,每天和他視訊、唱歌,一邊讀藥物學、內外科護理學一邊和他快樂、害羞的視訊,甚至他還談烏克麗麗給我聽,有一次,我只是開玩笑看他要不要來三芝找我,可是他,從輔大騎車來到三芝找我了,我們約在全家便利商店門口,坐上他的車(這是我第一次坐上自己喜歡的人的車),緩緩地抱住他,抱住他。

機車騎的很涼快,我們來到白沙灣走走看看,有時他牽著我的手,有時我牽著他的手,海風與浪潮此起彼落,內心也悄悄的高漲與低潮輪迴.....

「我該喜歡他嗎?」我心裡想著。
「不能!我不能喜歡他!」
「試試看這次好不好?」
「不能!我明明知道,我明明會論述反同的價值觀。」「我明明知道男生喜歡男生不會生育。」「這違反上帝的自然律。」「為甚麼我會這樣?」「我明明知道這是不自然的。」

回到了租屋處,他躺在我的床上,我緩緩抱著他,黑暗的夜中,想要逃離黑暗混濁的心理,卻不知從何著手,此時,心裡暗暗著計劃著,就這樣吧!我一定要做到,我要逃離這樣的困苦與解放自己,嘗試...嘗試就對了,我在也受不了這樣頑固的心靈,我明明...

我的手在他的身上來來去去,上下其手,而鼻翼扇動、擴張著想要聞著他的味道,嘴唇對著嘴唇,而我的手往下滑動想要解開、觸碰那禁忌之地,而興奮喘氣著,我已經期待著「今天過後我再也不是反同者」的毅力與勇氣去揉動、上下..突破..

「不能!」他說著。
「你還沒十八歲呢。」
而我帶著失望、氣餒的情緒,

重回被窩裡,有時背對著他,有時抱著,而心中的反同哲學價值觀卻悶在心裡深處,誰叫我是基督徒呢?唉,他也不懂吧。
隔日他騎車回家後,因為日復一日的「認真看」那一本反同書籍,心中的價值觀在也不能接受這不確定感了,我到底要獨身?還是要當個男同志伴侶?我到底是誰?我迷思了自己。我傳了訊息「我們當朋友就好吧。」過了許久,他回傳了訊息,問我「到底喜不喜歡我?」而我說:

「我不能說我喜歡你。」「我不能說我喜歡你。」「我不能說我喜歡你。」

簡短的八個字,卻讓雙方都沉寂了,這不是我想說的,但我沒有辦法,從此他逐漸的遠離我了,因為他不懂,為甚麼我會遠離他。(直到兩年多後談開又是另一個故事了。)我喜歡他談哲學的樣子,他說:「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甚麼都不知道。」
後來,我「恢復」成不去喜歡同性的同性戀基督徒,洪仲丘事件後讓我專注於公共議題,我把力氣花在這些,我想「這樣就不會有時間去想感情的事吧。」

就這樣過了兩年,但事情可沒有我想像的如此簡單。

從洪仲丘事件,到加入台灣基層護理產業工會(簡稱:基護工會)等等的公共議題還有慕哲政經塾等等的「培力訓練」,都讓我看見抗爭意識、公民意識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當中「看見了同志情侶在這場合可以大方的牽手」,也衝擊著我自己的價值觀。
專四的時候,在馬偕因為男女宿舍分配不均,有違反性平教育法之嫌,有些朋友找我幫忙,而我幫忙著聯署、創立粉絲頁  支持馬偕護專 男生宿舍擴增!,一起抗爭,而在這中間有社運圈的朋友推薦我閱讀《性別打結》,是我第一次接觸社會學書籍,害我後來讀社會系,也拆解了自身的反同觀念,開始有了性別意識,導致後來出櫃的原因之一。

去年十一月,我一如往常的跑去社運場合,支持障礙者參政的場合,打算問鄭村棋(人民民主陣線的主席)如何組成工黨的想法,想和他討論,想不到,討論的過程之中,遇見了自己喜歡,第一次真的無拘無束下,交往的男孩子。(前男友)

和他在一起是在巢運時,帝寶前面夜宿時,約定好在一起的,我真的很喜歡他,突然有了勇氣,隔天就跑去和工會理事說這件事情,而從她之中得到了肯定(不過也有怪我之前為甚麼不出櫃還要欺騙她們自己喜歡女生),隔天傍晚,就在臉書上宣布穩定交往以及我公開向同班同學、宿舍、家人、路人等等的朋友出櫃了,出櫃並沒有想像的中艱難與困苦,也許家人那塊有所衝突,但有許多朋友支持就夠了。

出櫃兩個月後,快到了聖誕節了,聽到先前有支持同志的人們去新店行道會美河堂聚會,舉著彩虹旗時,居然被教友說:「不要靠近我,你們會傳染。」的訊息,快到平安夜時,看見也有人因為這件事情,想再去一次美河堂,我心理想著,過去的自己就如同這樣的教會般反對同志,有著「自己不能靠近自我」的心理處境,有著明明是自己的一部分卻不接受,就像新店行道會明明有同志基督徒,卻如此對待同志一樣地矛盾,我想,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為了過去的自己。

去了當天,快唱完《平安夜》的時候,我是現場唯一的同志,我舉著「我是同志,我不會傳染。」的標語,希望教會可以接受我,就像出櫃後自己和自我(同志身分)的關係一樣親近、和諧、友善,但是,事情並沒有如想像般地順利,現場的志工一群人圍了過來,拿著人形立牌擋住我們,卻又要我們出去、離開,就如同當初自己厭惡自己的同志身分與慾望,把自己困住了,卻又想把自己趕出內心世界一樣。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我心裏想著。

「我要自由。」我橫跨著座位與座位之間想要逃出去這被困住的窘境裡,卻又有一群人拉住我說:「小心。小心。」我跌落在椅子間,就因為他們太「小心」以為我要爬欄杆出去,就如同過去的自己太小心,以為自己犯了甚麼不可侵犯的禁忌,我唸著主導文大聲嘶吼,再起身掙脫他們的拉扯,我逃出去了,我逃出去了。

但,我看見有許多夥伴仍在那裡,有的被毆打、有的被拉扯,我又有一股慾望想衝回去那些像是瘋狂般的教友群裡-「為甚麼要這樣?」「為甚麼要一群人圍過來呢?」

來不及反應時,又被兩位教會志工,拖出去外面,不管我如此努力的掙扎、扭轉,衣服被撕破,還是被拖到教會外,我被放在地上,就像先前喜歡輔大哲學男學生一樣,內心掙扎著,扭轉著,卻又被另一個厭惡自己的價值觀拋到遠蕭雲外,拒絕再進入內心的世界般。(可參考事情發生後,隔天寫的聲明: 《平安夜新店行道會-個人聲明與回應》

至於,後來的被教友打巴掌,當場控告時,又被另一個教友說:「有人打你的右臉,左臉也要給他打。」警察來、又被教會告,做筆錄,偵查,偵訊,這一年來去了好幾次檢查署(還要同時打工、考轉學考),這些就不多說了。以上是我的生命經歷,以及去年的平安夜裡,我不平安的事情,現在仍未判決起訴/不起述,一年了,以示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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