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達政宗觀點】關於愛滋與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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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圖片設計:Chiwei Cheng

昨晚坐公車回家的時候,朋友轉介了一名 19 歲底敵給我。生日剛滿五個月的他,前天匿篩結果初步證實感染梅毒與 HIV,朋友不知道該怎麼辦,也無從安慰起,於是轉介給我。網路電話的那頭盡是焦慮與不安。

他不斷著強調自己的忠貞,以及單一性伴侶,也就是他在一起約三年的男友。對於這個結果,他仍無法接受。他覺得他的世界幾乎已經毀滅。

聽著他所說道的一切種種,我突然想到了多年前的某任男友,他也是一名感染者。

在一起的那一年多裡,我深刻的感受到他的害怕,不僅僅是害怕被家人或是身邊熟識的朋友、同事發現這個狀態,也害怕與我每次的性關係。

他總小心翼翼的,連接吻前也總是再三照鏡子確認是否嘴唇或是牙齦是否有傷口。每一次的肌膚之親也都如臨大敵。

我從來都不介意這些。但是我無法假裝視而不見。我感覺與我交往的不是他,這一個完整的人,其實我總是感覺我正在與「歧視」交往。

然而歧視將我們的心,拉的好遠好遠。

面對網路的種種不友善留言,叫他們不要再去「害人」,甚至應該自生自滅「不要浪費健保或是人民的納稅錢」時,我總是刻意不在他面前強調。

我知道他一直是受傷的。

我始終記得,在某次進入他的時候,他眼中濕潤的告訴我,如果讓我感染了,無法再度行醫,他將不知道如何自處。他也告訴我,如果那終究發生時,他的應變方式,也就是當時我最不願意聽到的。

歧視殺人,其實始終不需一刀一刃,但是用言語、又甚至只是一個眼神,刀刀見骨的凌遲他們。

終究害怕還是吞噬了他,在一次嚴重憂鬱發生之後,我再也找不到他。他將手機停話,逃往某個不再屬於我的地方。

親愛的,你現在可好?不再從醫的我,是否能讓你重新面對我?但我知道這些問題始終無解。

又如果那一天,我也感染了,你能否坦率的面對我,然後擁抱我呢?

年輕底敵的眼淚,是我無法承受的痛。

所謂歧視,並非一定需要惡意,或者是行動上的追殺,歧視與動機無關。

在如此年輕的歲月裡,聽到這個消息,絕對不是一個值得慶幸的消息,但是底敵呀,請你不要害怕,請你不要忽略了我們這些仍然為你正在奮戰的人們,我們在你的身邊,我們一直都在。

我不知道底敵你是否能看見這篇文章,也不知道是否有安慰到你。放上這張圖,我想說的是,這個 HIV+ 不只是個現象,它也表示了我們中間的連結,以及關心。

願你一切平安,與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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