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獵奇的少女夢 – 2014台灣國際女性影展「他們的少女夢」影評


文/吳芷儀
其實當初看到這一部片,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說。如果這是學校內關於多元文化主題的學生影像作品,假設我是老師,我會當掉這個學生。

導演沒有任何性別基本常識,拍攝呈現的方式,也讓人覺得不盡理想。

當然對於一個沒有深入研究性別議題的導演來說,願意嘗試這樣的拍攝方向,是非常值得鼓勵的,但我還是要說明,如果我是老師而當掉這個學生的理由,就是用自己以及世俗的價值觀來看待這些生命主體,而忽略了她們的聲音、想法、意願,更不是用尊重、客觀、中立的原則來拍攝這個影片。

從影片簡介我們就可以探知一二:

片名 / 他們的少女夢 To Be A Better Man

透過三位年齡相當、家庭背景迥異的少女系男孩,讓大家認識這群第三性的孩子;片中記錄了他們喜愛扮女裝的原因、家庭成員的反應、社會環境的影響、遭遇的挫折…等。三位少女系男孩,選擇了將男性的身體偽裝成女孩的面貌,行走於各自的生活場域中,其中相同與不同之處,將在片中一一呈現。

This documentary deals with cross-dressing issues by showing the lives of three boys, Kiwe, Pengmei, and Tangtang, and tries to explore the reasons of their transvestism, their families’ reactions, and how the society receives their behavior. The film also tries to show the different unknown struggles of these marginalized people regarding their gender identities.

一、英文標題:我想她們並不想當men,而中文裡一直使用「他」這個字,不但略過生命主體意見,而用社會通俗的價值觀來稱呼當事人,這是對跨性別女性很大的侮辱。
二、第三性:對特定性別做階級化,猶如稱呼女性為第二性,女人可以自嘲自己為第二性來反轉性別地位,但其他人就是不能稱呼女人為第二性。
三、喜愛扮女裝需要原因嗎?而影片確實沒有拍出任何她們為何喜愛扮女裝。反省思考:女人愛扮女裝又是為何?女人穿女裝是自願還是被迫?
四、少女系男孩:我看了影片後,不覺得她們會喜歡「少女系男孩」的形容,這是世俗給予她們的形容,忽略主體的意見與想法。
五、偽裝:她們穿女裝是偽裝嗎?還是穿男裝是偽裝?還是這個社會每個人都是在偽裝,偽裝自己的性別角色?
六:transvestism:用到這個單字,實在是太誇張,這個字非常病理化,尤其是指稱穿女裝自慰這樣的男人。

接著,影片內容的批評與指教:

一、sex 與gender用詞分不清楚。
二、在影片中一直用「他」。
三、性傾向與性別認同分不清楚。
四、病理化性別認同。
五、大量詢問他人是否接受,問這問題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當事人無法選擇。如果世界不能接受當事人的存在,那你要當事人怎麼辦?
六、一直站在男扮女裝的立場來看待生命主體,當事人並不是這樣的族群。
七、變性 = 手術,這是個非常要不得的觀念,容易使人認為手術就會變成另外一個性別,因而劃線決定了跨性別者的命運(甚至分類),間接的迫害了跨性別者的身體與人權。
八、gender才是人性尊嚴的根本,而影片一直爭論扮裝是否能被他人接受,就如同小朋友在爭論怎樣穿衣服才能讓其他同學接受一樣,根本與他人無關。
九、影片的呈現,嚴重的忽略了生命主體的聲音、想法、意見,而太重視社會觀感與他人接受度,淪於主流價值觀,非常可惜。
十、再次強調,對生命主體不夠尊重、包容。

在對當事人的描寫上:

Kiwe: 影片裡的診斷書非常病理化跨性別者,任何不符合主流的都被視為疾病,而被視為疾病後,才能獲得本該得到的人權與尊重。因為社會、家人的不理解與歧視,而使Kiwe精神狀況非常差,必須服用精神藥物。影片的呈現,容易讓人以為跨性別者會有精神狀況的問題,殊不知這些問題正是社會不友善造成的。

彭咩:一直詢問彭咩的同學說她能不能上女廁,我們什麼時候上廁所需要詢問他人的竟見了?所以以後大家上廁所,要站在門口等候指示該上哪個廁所?或是能不能上廁所?

糖糖:糖糖是原住民,影片拍攝她是頭目預定接班人,而該部落是父權社會,頭目是女性外表很難服族人這是事實。如果目的只是純拍攝部落裡與家人的衝突,那其實也就還好。

當然,在台灣這個性少數影像作品本來就很少的地方,出現了專門描寫跨性別者的作品是一件樂觀其成的事情,但是影像工作者應該在尊重生命主體的前提下進行記錄工作,當然,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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