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君女士「致所有同志 暨 關心同志人權法案進度者的一封信」

此篇文章經「同志人權法案遊說聯盟」同意轉載發言人陳嘉君女士的文章,供關心婚姻平權議題的朋友一起思考下一步,權益要如何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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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All,

目前掌握在尤美女委員手中的院總1150號法案,攸關國家重要人權提升與經濟發展。它不僅將還給同性戀者一直被剝奪的基本人權,也將讓台灣一舉跳上國際人權的舞台,成為亞洲第一個還給同志人權的國家,更將讓台灣享受亞洲第一的「粉紅經濟紅利」。

這個會期司法法制委員會召委由院總1150號法案提案人尤美女抽中後,我們彷彿看到人權的曙光,大家都知道委員會裡召委的權力極大,召委除了有決定委員會審查哪一個法案的權利,及擔任委員會開會主席,實際掌握法案進度外,若遇到預算會期,召委更有掌握何筆預算如何協商的權利。我們想看到權力被使用在好的地方,尤其是在提升人權的關鍵時刻。

我對於宣稱以人權作為價值立黨的民進黨,今天一直對一個主動簽署了國際人權兩公約的執政黨,無法進行「人權」法案的溝通與遊說,深深不以為然。除非,兩黨口口聲聲說的「人權」都是拿來「妝點門面」、「安撫NGO」和「敷衍國際社會」。

藍委拒絕 綠委要拖

有人在臉書上告訴我,同志想多一點時間「造勢」,或想要「以拖待變」。但這是人權議題,拖不是辦法,除非心裡想的是,拖到民進黨國會過半,但其實連民進黨團,也還沒體認這是「人權法案」,反對它就是在反人權,提案者連黨內都還沒好好做人權遊說工作,民進黨中央和黨團到底支不支持人權法案,也都還沒個態度。拖什麼?

用反人權來鬥爭國民黨的時代已經過去,事實是國民黨政府簽署了國際人權兩公約,現在重要的是如何盯著政府實踐,包括推動立法。同志的本質之一就是少數,人權議題經常都在處理多數剝奪少數或弱勢的現象,造勢要看情況,有時反而徒增困擾。

因此,我認為關鍵在於整體戰略的思考。最重要的是必須拉高層次到「人權」。這個法案不是誰的權益增加,誰的權益就受損的「利益衝突法案」,比如「勞資對立」那種,沒有「喬」的空間與必要。這是一個修法還給「同性戀者」一直被剝奪的「基本人權」,甚至是基本生存權,組成家庭當然是人類生存至為重要的生存條件。

鄭麗君委員的提醒是關鍵,委員會公聽會討論錯議題,誤導討論的重點,導致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國會殿堂的荒誕的嚴重歧視性言論充斥,讓全國的同性戀者又一度人性尊嚴重創。同性結婚組成家庭是不可以討論的前提,就如同婦女可不可以投票、受教育也不可以討論,因為是基本人權,毋庸置疑。要討論的是,如何立法還給這些人基本人權,解決問題。在這個基礎上推動法案,才能有進展,不會一直回到「各說各話」的原點,沒有意義。

人權法案沒有反對空間

「人權」已經是我們國家超越黨派超越族群共同擁護的核心價值,護家盟主張同性戀不應享有基本人權?根本不用理他,因為是偏見、是黑心的,違反核心價值,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就像有人主張,餿油精煉後,食用健康無慮,這種偏見,這種沒有良心的話,我們還要花時間討論嗎?他們終將被人民與時代淘汰。而且「消除一切對婦女歧視公約」(Cedaw)正在如火如荼的開會檢討中,對同性戀者的歧視和恢復他們的人權,也是性平處和行政院各部會此刻必須關注的議題,對於人權,沒有人敢「公然」反對,只是官僚心態慣性迴避問題與責任,現在讓法案排入議程,讓「反人權」的人、政黨、政府現出原形,我們才知道戰鬥的方向,到底要譴責誰,遊說誰。至於護家盟,不過就是一群拿選票來威脅恐嚇政客的一撮沒有人權素養之人,他們有什麼「權利」對國家要彰顯人權的事說三道四?我們倒要看看,那些政客會被這樣的黑心選民裹脅?

國民黨政府馬總統2009年簽署了國際人權兩公約,並經2009年3月31日立法院第7屆第3會期第6次會議通過,經總統於2009年12月10日頒布施行,其中第一條說明,為實施聯合國一九六六年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Economic, Social and Cultural Rights),健全我國人權保障體系,特制定本法。第二條明定,兩公約所揭示保障人權之規定,具有國內法律之效力。並且法務部2009/12/10世界人權紀念日當天還公佈「各機關主管法令及行政措施是否符合兩公約 檢討清冊」,2010/4/30 行政院成立十部會人權工作小組,以進行兩公約檢討作業,這一切都顯示,尤美女院總1150號法案完全符合目前國民黨的政策方向,甚至是在協助執政當局完成政府主辦的國際人權專家對「同性戀」長期受法律歧視,基本人權被漠視的情況的關注,專家明文表示「我國缺乏法律上對婚姻家庭多元性的認可,且只有異性婚姻受認可而不包括同性婚姻或同居關係。這是帶歧視性的,且否定了同性伴侶或同居伴侶的許多福利。專家對於政府在修法認可家庭多元性之前先進行民意調查的計畫表示擔心。政府對全體人民的人權有履行義務且不應以公眾之意見做為履行的條件。」(對中華民國(臺灣)政府落實國際人權公約初次報告之審查國際獨立專家通過的結論性意見與建議 第78點)

在這個基礎上,執政當局和執政黨黨團完全沒有反對的理由。政府與國民黨團的反對,剛好自曝國民黨當局的「政策矛盾」和「黑心人權」,打著人權的招牌,繼續行踐踏人權之實。正好是我們應該進行的戰鬥。

是否有人在玩假球?
重點在於,這個提案,到底是玩真,還是的玩假的。
提案之後,還要努力推動,案子才會有進度。推動,要有本事「設定議題」,有戰略思考,而不是一再跳入「藍綠對立」與「政治惡鬥」。藍的任召委,就抗拒排入議程,綠的任召委,就說要以拖待變?要「拖」什麼?等著「變」什麼?策略又是什麼?通通一句話推給「壓力大」、「爭議大」,不然就說「國民黨不贊成」。全世界推動進步的法案,哪一個不是「壓力大」、「爭議大」?換句話說,藍的、綠的當召委都不排入議程,這個人權法案根本沒有機會,人權只是政客們的口號而已。

院總1150法案的戰略高點應該是「國家應不應該還給同志基本人權?」而不應該是討論「同性是否可以結婚?」。國際人權兩公約是國民黨政府簽的,不是民進黨,國民黨團要反對院總1150法案就是公然違背兩公約。國民黨政府不同意在野黨所提院總1150號人權法案,那麼就逼迫馬總統和馬政府就必須面對同志人權長期被剝奪的生存困境?拿出解決辦法,繞過立法這一條路,直接以「行政命令」要求內政部,遵行憲法第七條暨國際人權兩公約之規定,讓同性配偶直接行使登記結婚的基本人權。馬政府2009年簽署兩公約,答應兩年內完成修定相關法律以符合國際人權兩公約,兩年早過了,是該好好逼他加快腳步。

我知道國會惡質的生態,從國會減半之後,藍綠惡鬥越演越烈,小黨和理想性的空間嚴重被壓縮。但這個大環境因素不應成為拖垮人權法案的理由,相反的,要讓人民看到,像食安和人權,這種沒有利益糾隔的法案,牽涉的是生存的基本人權時,應該有機會藉著設定「正確」的議題,推動法案被以合乎立法精神的方向進行。何況,人權作為國家核心價值,兩黨並不對立。

院總1150法案已經被送到「司法法制委員會」,根據委員會組織法召委一人即可決定排入議程(第4條之1:各委員會之議程,應由輪值召集委員決定之。)根據實務經驗,幾乎沒有委員的提案在委員會被委員「退回」的,因為沒有必要,(你退我的案,我就退你的案,沒有這樣玩的),大部分被退的,都是行政院版的提案,才會被立法院退回處理。

綠委應立即排入議程

因此,首先得排入司法法制委員會議程,然後設定議題:「人權」,找對切入點:「如何立法還給同志基本人權」。召開人權公聽會,找來人權相關人士針對人權主題來討論,邊審邊逼迫法務部提案修法符合國際人權兩公約,解決現行法律之矛盾本來就是法務部的責任,兩公約視同國內法,後法優於先法,關於維護人權的修法方向,法務部沒有辯駁的餘地。

因此建議,未來公聽會,絕不再討論「同性是否可以結婚」這種歧視性的議題設定,應該討論「如何具體落實同志人權」、「如何法制化同志人權」以實現平等精神。公聽會也因此只需要邀請人權專家、人權工作者、法律專家和權益相關當事人(同性戀者),宗教人士就免了,自古以來他們常常是人權的侵害者,這裡不需要他們的意見。倒是Cedaw專家在今年6月的會議上,提醒國人應致力於對「歧視」做出法律定義,這對於實現憲法第七條的平等權有重大實質意義。比如,討論同性能不能結婚,就是歧視;討論婦女能不能受教育,就是歧視;主張「恢復」別人的性傾向,就是歧視。

人權都是戰鬥者的戰利品

我相信,在「人權」這個國家最核心的價值,人與生俱來不可辯駁的權利的概念之上,來討論如何「返還」國家因為該族群的匿名性而長期忽略了他們的人權,會讓這個人權法案得到應有的社會與國際的關注,並減少阻力。沒有成功,也能讓真正的阻力現形,以作為下一次2016年國會政治力重組的重要參考指標,是誰?是哪一個黨?是哪一個團體?是哪些政府官員?在「反人權」,請清理戰場,唾棄他們。
我們戰鬥,我們檢驗,我們清理戰場,我們再戰…. 直到同志人權得到國家保障。

以上是我的淺見,有一些,我原本毛遂自薦想到公聽會上發言,但尤美女委員以「我不受控制」為由堅拒。我接受。當我面對我信仰的價值,我的確不受任何控制,不受金錢,不受選票,不受人情控制。這點很抱歉,我必須堅持。倒是有點好奇,她想控制什麼?

衷心地盼望這一場美好的人權之戰
我準備好了
只等指揮官尤美女發動

人權工作者
白色恐怖歷史研究者
施明德文化基金會董事
同志人權法案遊說聯盟 發言人
陳嘉君
2014/10/19
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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